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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时间看似是一个全球通用的概念，但其实每个文化对它的理解都大相径庭。 东方和西方文化对时间的看法截然不同，即使在同一文化圈内，不同国家对时间的理解也大相径庭。在西半球，美国和墨西哥对时间的使用方式截然不同，以至于两国人民之间产生了强烈的摩擦。在西欧，瑞士对时间的态度与邻国意大利几乎没有相似之处。泰国和日本对时间流逝的感受也各有其独特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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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看似是一个全球通用的概念，但其实每个文化对它的理解都大相径庭。
东方和西方文化对时间的看法截然不同，即使在同一文化圈内，不同国家对时间的理解也大相径庭。在西半球，美国和墨西哥对时间的使用方式截然不同，以至于两国人民之间产生了强烈的摩擦。在西欧，瑞士对时间的态度与邻国意大利几乎没有相似之处。泰国和日本对时间流逝的感受也各有其独特之处。在英国，人们感觉未来正在你面前铺开；而在马达加斯加，未来则像是从你的脑后向你涌来。
线性时间
我们先从美国人的时间观念谈起。在他们看来，时间就是金钱。那些与美国医生、牙医或律师有过接触的人，对此肯定感受颇深。
对于美国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这话可不是随便说说的。在这个利润至上的社会，时间被视作宝贵甚至稀缺的资源，它如同春日山间奔涌的溪流，迅猛而逝。若想从这匆匆流逝的时光中获益，就得紧紧跟上它的脚步。美国人是行动的信徒，他们无法容忍无所作为。过去已逝，但当下却能把握，可以精心规划，让它在不久的将来为你带来价值。图 4.1 描绘了美国人对时间的看法，而图 4.2 则展示了他们如何高效利用时间。
理查德·刘易斯 图 4.1：美国的时间观念。
理查德·刘易斯 图 4.2：美国人的时间分配图。
在美国，金钱是衡量成功的重要标准。如果你有 40 年的赚钱时间，想要达到 400 万美元的财富，那就需要每年赚 10 万美元。换算成工作日，那就是一年 250 天，每天赚 400 美元，每小时赚 50 美元。基于这种观念，美国人认为他们的时间每小时价值 50 美元。因此，他们会用经济的视角来看待时间，比如讨论如何浪费时间、消费时间、规划时间以及节省时间。j
这个观点初看有道理，但用它来衡量不同文化时，就显得不太合适了。想想看，葡萄牙渔夫两小时没钓到鱼，就真的是浪费时间吗？西西里岛上的牧师，周四没能使任何人改信，就真的一无所获吗？还有那些上星期灵感枯竭的德国作曲家、法国诗人和西班牙画家，他们就真的错过了可以用金钱衡量的机会吗？
美国人并非唯一将时间视为珍宝的民族，瑞士和德国人同样如此，守时对他们来说几乎是一种信仰。英国、整个英语系国家、荷兰、奥地利和北欧诸国也都持有线性的时间观和行动观。他们和美国人一样，总是担心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被浪费），而自己却未能及时作出决策或采取行动。
这些群体崇尚专注做事，他们一次只做一件事，并且喜欢在固定的时间表内完成工作。他们相信这样做能提高效率，事半功倍。受到新教工作伦理的影响，他们把工作时间和成功划上等号：工作越卖力，工作时间越长，就意味着越成功，赚的钱也越多。这种理念在美国很吃得开，但在英国这种阶级意识强烈的地方就不太受待见。而在南欧，这种理念更是被看作不切实际，因为那里的社会结构——权威、特权和家族背景——常常与这种理念相冲突。 在苏联那样的社会里，那些不怎么干活（或者干脆不干）却能拿到不少钱的人，可以说是最成功的。
多任务并行时间
南欧人是典型的“多线程”工作者，而不是“单线程”的[参考刘易斯的文化分析，他把文化分为“多线程”、“单线程”和“反应型”]。他们越是多任务并行，越感到幸福和满足。他们的时间管理和生活方式与美国人、德国人和瑞士人大相径庭。对于“多线程”的人来说，时间表和守时并不是那么重要。尽管在“单线程”的伙伴或同事坚持下，他们会表面上遵守，但他们更看重眼前的实际情况。在他们的事务安排中，他们会优先考虑每场会面的刺激程度或重要性。
西班牙人、意大利人和阿拉伯人不太在乎时间，只要能聊得尽兴。在他们眼中，把天聊完才是对时间最好的利用。意大利人尤其看重人情味，时间得给感情让路。"我 9 点半才到，你生啥气啊？"他问德国同事。德国同事说："我本子上写的是 9 点。"意大利人就回："那你写 9 点半不就得了，大家都开心。"意大利人认为，重要的不是几点见面，而是见面这件事本身。德国人和瑞士人可不这么想，他们讲究的是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西班牙人倾向于支持意大利人。他们对时间的宽松态度背后有其深意。德国人坚信一种真理——科学真理。西班牙人则不然，他们总是能洞察到两种真理：眼前的现实和诗意的完整性。德国人以为双方观点一致，如 4.3 图所示；而西班牙人，由于他们对双重真理有着深刻的认识，会从 4.4 图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
理查德·刘易斯在图 4.3 中展示了德国人和西班牙人如何看待自己。
在西班牙，赴约时不必过于刻板地守时。当地人认为，过分守时可能会打乱原有的日程安排，这一点在图 4.5 中有具体展示。
理查德·刘易斯图 4.4：西班牙人的真实视角。
理查德·刘易斯 图 4.5：西班牙的计划表：理想与实际。
北欧和北美的朋友们往往不太习惯同时处理多项任务的忙碌节奏。德国人和瑞士人如果不理解背后的心理机制，可能会感到极度不适。德国人坚信，把计划、日程、程序和生产流程划分得井井有条，是提升效率的不二法门。而瑞士人更是将时间和规则的严格遵守推向极致，他们把精准度作为国家的象征。无论是在钟表制造、光学仪器、制药还是银行业务，这种精准度都得到了体现。飞机、公交和火车的准时出发，就是最好的证明。在瑞士，一切都被安排得井然有序，可以精确计算和预测。
在那些线性思维主导的国家，时间总是和时钟、日历紧密相连，被划分成方便我们使用、计量和管理的抽象片段。而在阿拉伯或拉丁文化圈这些多任务并行的文化里，时间则与具体事件或个人特质紧密相连，它更像是一种主观的资源，可以根据需要被灵活调整、拉伸甚至无视，不受时钟的严格限制。
"我得赶紧的了，"美国人急忙说，"我的时间不多了。"相比之下，西班牙人或阿拉伯人对这种对时间表的盲目遵从不以为然，他们通常只在有生命危险时才会这样表达。
循环时间
北方人和拉丁人都觉得，自己管理时间的方式最棒。但在东方文化里，人们却有不同的看法，他们认为时间是循环的，不是一条线，也不是一连串事件。太阳每天东升西落，季节不断轮回，星辰绕我们转，人会老去，但下一代又会重新开始这个循环。这个循环已经持续了十万年，甚至更久。在东方人看来，时间是取之不尽的。就像他们常说的，上帝造时间时，造得可真不少。
亚洲的商业决策与西方截然不同，这并不令人意外。西方人习惯于期待亚洲人迅速拍板，或是基于眼前利益来处理交易，而忽视了历史的影响。亚洲人则无法这样行事。历史为他们的决策提供了重要的背景，而他们作为亚洲人，必须从长远考虑——在很多方面都有所束缚。美国人看待时间，如果决策或行动迟迟未决，便认为是在“浪费”时间。亚洲人则不然，他们看待时间并非线性流逝，而是循环往复，同样的机遇、风险和挑战会在人们积累更多智慧后再次出现。 说到时间循环的铁证，我们西方人常常感慨：“要是我早知道现在这些，当初就不会那么做了。” 这种后悔的话，我们说了又有多少回呢？”
图 4.6 比较了西方人雷厉风行的行动链和亚洲人深思熟虑的反思速度。美国人、德国人和瑞士人完成任务后，会带着满足感结束一天的工作。相较之下，法国人或意大利人可能会选择将一些“收尾”工作留到第二天。《泰国人与美国人的共通之处》（A Common Core: Thais and Americans）一书的作者约翰·保罗·菲格，用“慢慢绕池塘行走”的比喻，来描述泰国人对时间的态度。这个比喻也适用于大多数亚洲人，他们面对问题时不会急于求成，而是会花上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从不同角度审视问题。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他们可能会决定继续推进任务 A、D 和 F（参见图 4.6），而任务 B、C 和 E 则可能就此淡出。 深思熟虑后我们意识到，任务 G 可能是最关键的，尽管它在早期规划时可能完全被忽视了。
在佛教文化影响深远的地区（如泰国、西藏），时间仿佛是个轮回，生命亦是如此。不论我们怎样策划，如何打理自己生活的小天地，一代代人总是前赴后继；政权交替是不变的法则；农作物总是要收获的；季风、地震等灾难总会周期性地降临；税收是逃不掉的义务；太阳和月亮依旧会按时升起和落下；股市的涨跌也总是循环不息。这些自然规律和生活常态，即便是强大的美国人也无法改变，更别提通过急功近利的方式来影响了。
理查德·刘易斯在其著作的图 4.6 中展示了西方的行动链条与亚洲的反思模式。
中国人
中国人，跟大多数亚洲人一样，喜欢在做决定前三思而后行，确保考虑周全。但他们对时间的尊重也是出了名的。特别在占用别人时间这件事上，总是小心翼翼，生怕给别人添麻烦。在中国，会议结束时，大家会互相道谢，感谢彼此的时间投入。至于守时，那更是中国人的一大美德，比起其他亚洲国家来，中国人在这方面的要求可是严格多了。
国家之间的文化差异明显。当两个人约定会面，中国人通常会提前 15 到 30 分钟到达，目的是为了“在约定时间之前就把事情办妥”，以免占用对方宝贵的时间。这种做法在中国司空见惯。另外，在中国，会议开始后不久就告知对方自己即将离开，也被视为一种礼貌。这同样是出于对对方时间的尊重。当然，中国人会在事情谈妥之后才离开，但这种提前告知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们对时间的尊重。
这的确是一种双重标准。中国文化强调谦逊，所以认为他人的时间极为宝贵；但同时，我们也期待有足够的时间来深入讨论交易的每一个细节，并精心维护与交易相关的人际关系。他们经常抱怨，那些来中国做生意的美国人，往往在讨论进行到一半时就得匆忙离开。美国人可能认为讨论已经足够充分，但中国人则觉得双方还没有建立起那种深厚的信任和默契——这在我们看来，是交易成功和未来合作的重要基石。
日本人
日本人对时间有着独到的感知，他们能够捕捉到时间的流动与展开，这一点在 Joy Hendry 的《包装文化》（Wrapping Culture）中被生动地描绘出来。了解日本的人不难发现，日本工厂工人的快节奏工作与日本园林中的悠闲沉思，或是能剧那几乎让人窒息的慢节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 Hendry 特别指出的是，日本人在时间管理上的精细与坚定。他们的时间分割方式，与追求效率和速度的美国或德国模式大相径庭，他们更注重时间的质感和节奏。 日本人更注重时间的分配，他们关注的不是事情完成所花费的时间长短，而是如何通过合理安排时间来体现得体、礼貌和传统。
比如在日本的社交活动中，无论是告别会、婚礼还是家长会，都有清晰定义的起始和终止阶段，每个活动都分为不同的阶段和层次。
在日本这样一个强调规矩和有序的社会里，人们总是希望知道自己的位置和状态，无论是在社交还是商务场合。高管们初次见面时，那两分钟的名片交换仪式，就是用时间来明确划分关系的开始。同样，在日本，任何课程的开始都离不开学生们正式请求老师开讲，课程结束时，学生们也会以一种仪式感来表达感谢。
在日本，参与如茶道、新年仪式、年度大扫除、赏樱、春季“攻势”（罢工）、仲夏节庆、礼物交换、公司野餐、清酒会等活动，以及柔道、空手道和剑道训练的周边仪式，都需要明确界定的开始和结束，以及明确的阶段转换信号。与西方人可能的随意直接参与方式不同，日本人必须遵循一定的程序来体验活动的重要阶段。美国人或北欧人往往追求迅速直达核心，而日本人则更注重体验活动逐步展开的过程。这种文化差异凸显了日本人对仪式感和过程的重视。 这不仅体现了亚洲人特有的含蓄，在日本，它更是一种对流程细节、文化传承和仪式感美的追求。
概括来说，和日本人做生意，你可以期待他们会在你的事务上投入充足时间。相应地，你也应该努力做到“在恰当的时机做恰当的事”。在日本文化中，外在的形式和象征意义往往比内容本身更被看重。
重返未来
在西方的线性活跃、工业化文化里，时间就像是一条我们不断前行的道路。生活被比喻为一段“旅程”，死亡则被视为这条道路的“尽头”。我们感觉自己已经走过了身后的那一段（即过去），而前方则是一片未知、等待我们去探索的未来。
线性思维者相信未来不是完全不可预测的，他们通过精心规划已经为未来铺好了道路。美国高管们会根据季度预测，告诉你他们接下来三个月能赚多少钱。瑞士的火车站长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你，明天早上 从苏黎世到卢塞恩的火车将准时发车， 准时到达。他很可能是对的。手表、日历和电脑这些工具不仅让我们守时，还让我们习惯于为目标和截止日期而努力。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正在“制造未来”。我们不可能无所不知（这会破坏赛马的刺激和侦探小说的悬念），但我们努力减少未来的不确定性。根据我们的人生规划，接下来的一年，我们会按时起床，工作一定时间，安排假期，周六早晨打打网球，按时交税。
循环时间不是一条笔直的大道，而是一条弯曲的小径，它一年后会带我们回到与现在相似的“风景”和环境。那些相信循环时间的人，在规划未来时不会过于刻板，因为他们相信未来不可预测，人应该顺应自然规律和周期性事件，与它们和谐相处，这样生活会更加轻松。在这样的文化里，虽然细节难以把握，但大体的规划还是可行的，因为很多事情都有规律可循，人们也对它们有了深刻的理解。
在许多文化里，我们习惯于把过去看作已经走过的路，未来则是我们即将踏上的旅程。但马达加斯加却有着独特的视角（参考图 4.7）。那里的人们相信，未来是从脑后悄悄溜进来，然后从背后溜走，最终在他们面前铺展出去，成为过去。在他们眼中，过去是一目了然的，因为它清晰可见、了如指掌，并且深深影响着他们。他们能够回望过去，从中获得乐趣和知识，甚至与过去“嬉戏”。马达加斯加的居民们会投入大量时间去与祖先对话，挖掘他们的遗骨，有时还会与祖先的遗骨一同欢庆。
相对而言，马达加斯加人认为未来是不可知的。在他们看来，未来就像是在他们视线之外的盲区。因此，他们对未知未来的规划通常不会太详尽。毕竟，没有确凿的依据，如何能做出周全的计划呢？在马达加斯加，公交车的发车时间不是根据预先设定的时间表，而是等到公交车满员后才发车。这种情况触发了事件的发生。这不仅经济上说得通，也是大多数乘客选择离开的时间。因此，在马达加斯加，商店货架空了才补货，加油站油用尽了才加油，机场的大批乘客发现，虽然他们有票，但实际上都在候补名单上。真正的座位分配是在值机柜台开放到飞机最终起飞这段时间内进行的。
理查德·刘易斯在其著作中提到的图 4.7，阐述了马达加斯加人独特的时间观念。
时间观念的准确性
马达加斯加人、泰国人、日本人、西班牙人和其他很多民族将继续按照他们自己的时间观念行事，这种观念在社交和商业交往中，可能会与那些强调线性时间观念的文化发生碰撞。
客观地审视时间及其连续性的影响，对于理解历史和工业化组织至关重要。我们把时间看作是过去和未来同等延伸的客观存在，这种观念在我们的预测、预算和计划中得到了体现。我们根据时间的价值构建了商业架构，包括按时间计算的工资、租金、信贷、利息、折旧费用和保险费等。
总体来看，我们北美和北欧人自信已经找到了时间管理的最优解。不过，包括中国、日本和东南亚在内的许多文化，只会在一定程度上接受线性时间观念来影响他们的行为。尽管工业组织需要时间表和目标的同步，但关于如何最高效地利用时间，以及如何安排时间的根本理念，可能会有很大的不同。
FAQ
1. 关于「日本人」，核心要点是什么？
日本人对时间有着独到的感知，他们能够捕捉到时间的流动与展开，这一点在 Joy Hendry 的《包装文化》（Wrapping Culture）中被生动地描绘出来。了解日本的人不难发
2. 关于「重返未来」，核心要点是什么？
在西方的线性活跃、工业化文化里，时间就像是一条我们不断前行的道路。生活被比喻为一段“旅程”，死亡则被视为这条道路的“尽头”。我们感觉自己已经走过了身后的那一段（即过去），而前方则是
3. 关于「时间观念的准确性」，核心要点是什么？
马达加斯加人、泰国人、日本人、西班牙人和其他很多民族将继续按照他们自己的时间观念行事，这种观念在社交和商业交往中，可能会与那些强调线性时间观念的文化发生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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