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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电线头（Wireheads）真的会让你感到快乐吗？ （译者注：电线头是一个科幻概念，指通过电子设备直接刺激大脑的奖赏中心以获得持续快感的行为。） 请别误解，我问这个问题不是想玩文字游戏，也不是要探讨“一个没有挫折和困难的人生是否能称之为幸福？”这样的哲学问题。我想表达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些体验了电刺激的人，他们真的感到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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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 电线头（Wireheads）真的会让…
电线头（Wireheads）真的会让你感到快乐吗？
（译者注：电线头是一个科幻概念，指通过电子设备直接刺激大脑的奖赏中心以获得持续快感的行为。）
请别误解，我问这个问题不是想玩文字游戏，也不是要探讨“一个没有挫折和困难的人生是否能称之为幸福？”这样的哲学问题。我想表达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些体验了电刺激的人，他们真的感到快乐吗？”
从表面上看，他们似乎沉浸在极致的快乐中。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一旦被夺去那顶能带来愉悦体验的头戴装置，便会立刻陷入极度的不安，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再次拥有它。这些电流还能直接作用于大脑的奖赏中心，听起来似乎也没什么坏处，不是吗？
直到最近，神经科学家才开始认识到“奖励”（reward）与“愉悦”（pleasure）之间的区别、或者说是“想要”（wanting）与“喜欢”（liking）之间的区别。这两者通常是紧密相关的——你想要某样东西，你得到了它，然后你感到快乐。这也一直是推动我们消费文化的基本逻辑。但真的是这样吗？神经科学和我们的亲身体验，真的支持这种看法吗？
只是说，人们有时候努力追求自己渴望的东西，但当他们真正得到之后，却发现这些东西并不像想象中那么美好。这种说法可能把问题过于简单化了。这种情况，可能只是我们对其真实价值的一种误会。但是，（1）如果我们对某样东西充满了渴望，得到之后发现它并不符合期望，却在第二天仍对它念念不忘，这又该如何解释呢？或是（2）对某物原本不感兴趣，偶然得到后却发现它意外地让人喜欢，但过后依旧不去主动追求，这又说明了什么呢？
第2节 · 第一种情况，“即便不喜欢，却仍然想做…
第一种情况，“即便不喜欢，却仍然想做的事情”，似乎和许多种上瘾行为有着不言而喻的相似性。譬如，吸烟者可能在吸烟时感到一些乐趣，他们可能是为了逃避身体上的戒断反应，但这些理由还不足以全面解释他们为何如此不情愿戒烟。我本人不抽烟，但我昨天不小心打开了一罐普林格斯薯片，犯下了一个小错误。假如问到我最喜爱的食物，我能列举出许多，但普林格斯薯片绝对排不上号。在我生活中的大多数时候，我几乎不吃薯片。但，只要我吃下第一片，对下一片的渴望就像开闸的洪水，势不可挡，尽管我并不认为它们特别美味，我还是会不停地吃下去。
第二种情况，“即便喜欢，却总被搁置的事情”。曾经，我以为拖延症只围绕那些我们不太喜欢但不得不做的事情。这个想法在我尝试动笔写小说时发生了改变。对我而言，写作是一种享受。每次我投入写作，心中总会涌现出“这真是太棒了”的感叹。然而遗憾的是，我始终无法跨过第二章的门槛——我就是找不到那股坐下来继续写下去的动力。对我而言，其他一些事物也同样如此：长时间的散步、瑜伽练习、沉浸在小说的世界里。我可以确定，做（X）会比做（Y）给我带来更多的快乐，但我还是会选择去做Y。
神经科学最近的一项突破性发现，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解释。密歇根大学的科学家们通过研究那些享用美食的大鼠的大脑活动，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在大脑中，“想要”和“喜欢”是沿着两条完全不同的神经线路运作的。更为神奇的是，研究人员能够独立地封锁任意一条路径，而对另一条毫无影响（他们通过统计大鼠舔唇的次数来衡量“喜欢”程度，这背后当然是有复杂科学论证的）。当关闭“喜欢”系统时，大鼠对食物的消耗量并未改变，但它们不再表现出进食时的舔唇动作，那些通常与幸福感相关联的大脑区域在MRI扫描中也不再活跃。而当“渴望”系统被封锁时，大鼠在进食时似乎还是能感受到快乐，但就是失去了那股主动去追求的渴望。以下是引用自科研报告的一段话[1]：
愉悦与渴望的神经机制虽然紧密相关，但它们背后有着截然不同的神经学基础。有科学家指出，中脑边缘多巴胺系统（mesolimbic dopamine system）的主要责任不是传递“快乐”，而是传递“渴望”，即推动我们行动的内在力量。深入研究揭示了内啡肽（endomorphins）和脑啡肽（enkephalins）——这两种物质在腹侧苍白球激活的μ和δ类阿片受体——与我们体验到的快感有着最直接的联系。而多巴胺从中脑边缘系统发送到腹侧苍白球的信号，正是调节我们“渴望”感的关键所在。因此，无论是自然触发还是通过药物增加的多巴胺水平，都能够增强我们的动力和对生活的参与感；而当腹侧苍白球的μ阿片受体被直接激活时，我们则会体验到一种丰盛的满足感。
“渴望”系统通过多巴胺激活，而“喜欢”系统则是由阿片类物质激活。尽管它们之间存在许多联系，这些联系使得它们的活动高度相关，但这种相关性并不意味着它们是完全相同的。事实上，阿片类物质的激活要比多巴胺的激活要少见的多。另一句引用：
对大脑而言，唤起真正的愉悦感并非易事，因为这需要同时触发多个阿片受体，进而加深对事物的喜爱。而唤起“渴望”相对简单得多，因为大脑拥有众多路径可以达成这个目的。有时候，大脑确实会对其追求的奖励感到喜爱；但更多时候，它可能只是在盲目追求而已。
想象这样一个情景：你历尽艰辛，在黑市上找到了一位医生，他能为你安装一种头戴设备，据说这种设备可以带来愉悦的体验。但最终，你可能并没有真正感到快乐，你只是渴望继续体验那种由电刺激带来的多巴胺冲击。
这引发了一个问题：大量的哲学和经济理论，都是基于把“想要”和“喜欢”视为同一事物的假设之上构建的。
第3节 · 根据经济学和决策理论的传统观点，如果…
根据经济学和决策理论的传统观点，如果你选择X而不是Y，那么X被认为对你来说具有更高的价值或满足度，这里所说的价值或满足度被称作“效用”（utility）。这实际上暗示了效用更多地代表了人们的“渴望”而非“喜欢”。然而，追求最大化效用的功利主义者（是否真的能够实现这一目标呢？他们的努力有时可能会增加幸福感，但这并非总是如此。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追求最大化效用和增加幸福感之间可能没有任何联系，例如过度追求多巴胺刺激的人可能就是这种情况的例证。
（译者注：效用是经济学中的一个基本概念，指个体或消费者从消费商品或服务中获得的满足度或幸福感。它是用来衡量个体偏好的一种方式，可以是主观的，也可以通过选择行为来推断。）
这个话题带来了深刻而广泛的影响。我最近读到了史蒂文·兰兹伯格的一段话（虽然我并不是很推荐这位作者），他用一个很接地气的例子来说明这个问题。虽然我不记得他的原话，但大意是这样的
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每三个纽约人中就有两个表示，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们宁愿住在其他地方。但事实上，这些人都是有能力搬家的，却没有人真正行动。因此，这个调查可能真正反映的是，三分之二的纽约人在填写问卷时没有说实话。
这正体现了经济学一个核心理念：“显性偏好”（revealed preferences）。很多人常常宣称自己有多珍视家庭、环保或是和谐的职场氛围。但奇怪的是，这些人往往在实际行动上却对家庭疏于照顾、对环境漠不关心，甚至不惜选择那些薪资丰厚但压力山大的工作岗位。经济学的传统观点认为，人们的实际行动才真正揭示了他们的“真实偏好”（true preferences）。那些滔滔不绝的关于家庭和环境的话语，不过是人们为了树立良好形象、提升社会地位的漂亮话罢了。当一个人全力以赴地赚钱，然后把钱花在买iPhone上，而不是用来照顾家庭时，经济学家便会断言，这足以证明他们实际上更看重iPhone而非家庭，不论他们表面上怎样辩解。
（译者注：显性偏好是一个经济学概念，指通过观察消费者的选择行为来揭示其偏好。这种方法认为，消费者的实际购买决策能更准确地反映其偏好，而非仅仅依赖于他们的声明或预期。
真实偏好指的是个体内心真正的、未经外界影响的偏好。这些偏好反映了个体对不同选择、物品或行为的真实评价和欲望，而非由外部压力或社会期待所引导的选择。）
但人们可以利用“想要”和“喜欢”之间的差别为自己辩护。或许人们真的更喜欢与家人相处的时光，而不是玩他们的iPhone，但他们对于工作和购买新款iPhone的渴望程度，却超过了与家人共度时光的渴望程度。如果这种情况成立，那么人们关于自己价值观的自我反思和公开表达，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被视为是真诚的。人们因为想买iPhone而加班的行为，并不一定反映了他们的真实偏好。其实，是他们对购买iPhone的渴望“劫持”（hijacking，或者说改变了他们的选择，这种强烈的渴求使得他们的行为与真实的喜好产生了偏离。
第4节 · 这两种解释并不一定完全矛盾。可以设想…
这两种解释并不一定完全矛盾。可以设想这样一个情景：人们在被追求自我利益的动机推动的同时，也喜欢以一种有道德方式去行动。这种情况下，他们在追求个人利益的同时，还能享受到道德行为带来的快乐，并有机会向外界展示自己的高尚品质。
过分追求“喜欢”的结果，可能仅仅是大脑的不同部位被激活（译者注：也就是说没有负面影响）。但如果人们过度追求“想要”的东西，就有可能得到很多他们以为想要，但实际上并不喜欢的东西。那么，面对推动社会进步的组织，如慈善机构、政府及金融机构，他们应该支持哪种幸福形态？是内心真正的满足感还是对欲望的追求？
FAQ
1. 关于「第一种情况，“即便不喜欢，却仍然想做的事情”」，核心要点是什么？
第一种情况，“即便不喜欢，却仍然想做的事情”，似乎和许多种上瘾行为有着不言而喻的相似性。譬如，吸烟者可能在吸烟时感到一些乐趣，他们可能是为了逃避身体上的戒断反应，但这些理由还不足以
2. 关于「根据经济学和决策理论的传统观点」，核心要点是什么？
根据经济学和决策理论的传统观点，如果你选择X而不是Y，那么X被认为对你来说具有更高的价值或满足度，这里所说的价值或满足度被称作“效用”（utility）。这实际上暗示了效用更多地代
3. 关于「这两种解释并不一定完全矛盾」，核心要点是什么？
这两种解释并不一定完全矛盾。可以设想这样一个情景：人们在被追求自我利益的动机推动的同时，也喜欢以一种有道德方式去行动。这种情况下，他们在追求个人利益的同时，还能享受到道德行为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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