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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如果你刚学到一个新知识,算是懂行了吗? 还是必须在这个领域成为专家才算? 又或者,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个状态? 把知识当作一个具体的东西(一个名词)来对待,这本身就是个问题。这种看法意味着,存在一个临界点,到了这个点,你所掌握的知识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但实际上,这个“标准”因人而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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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刚学到一个新知识,算是懂行了吗?
还是必须在这个领域成为专家才算?
又或者,是介于两者之间的某个状态?
把知识当作一个具体的东西(一个名词)来对待,这本身就是个问题。这种看法意味着,存在一个临界点,到了这个点,你所掌握的知识就变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实。但实际上,这个“标准”因人而异。
为了破解这个难题,我们得先学会怎么评估手头信息的质量。毕竟,知道得多并不代表你就一定对。就拿眼下的政治局势来说,有些人可能觉得自己对某个议题了如指掌,但实际上他们的立场很可能是受了不靠谱的信息来源影响(比如只看一家媒体的报道,只和意见一致的人交流等等)。
所以,为了衡量我们获取信息的质量,我们在之前的文章里提出了“注意力资本”这个概念。
注意力资本(AC):一种衡量我们获取信息深度的工具。
高AC:意味着你通过专注和客观的研究来获取信息,愿意和别人交流你的发现,并且在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愿意调整自己的观点。
低AC:意味着你只是被动地相信出现在信息流里的内容,拒绝与他人讨论自己的观点,并且以一种固执和封闭的方式坚持己见。
如果我们把对某个话题的理解程度比作一条水平 X 轴(从一无所知到专家级别),那么注意力资本就是垂直 Y 轴,用来衡量我们掌握信息的质量。
用这种新视角来看,"知识"究竟在哪里?为了更清楚地说明,我们把它分成四个不同的象限:
注:虽然不是理解这篇文章的必要条件,但我在之前的一篇文章《知识不是一种东西》中详细解释了这四个象限的含义。
我们的目标是让我们的许多观点都能进入第一象限。在这个象限,我们不仅对所知内容有深刻的理解(高水平的理解),还拥有构建这些信息的强大基础(高注意力资本)。
然而,就算你在某个领域达到了第一象限,也不代表你会永远待在那里。我们总是在学习和重新评估,随时可能进入其他三个象限。
举个例子:如果一位诚实求真的科学家发现有强有力的证据完全推翻了他的认知,他就会进入第二象限。在这个象限中,他的注意力资本依然很高(因为他仍然致力于严谨地探索真理),但他的理解水平却急剧下降(因为他之前的所有结论都被推翻了)。
遗憾的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承认自己的世界观可能出了偏差。
那些曾经思想开放、态度客观的人,可能会逐渐将自己的信念固化成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自己与外界纷繁变化的观点和新信息隔绝开来。他们自以为对这个议题理解很深,但实际上,他们的注意力资本非常有限,因为任何与自己观点相左的证据都会被立刻否定,他们只关注那些和自己想法一致的声音。
在我们的图表中,这种行为代表着迅速掉入第四象限——一个回音壁的牢笼。
事实上,没有人能避免在这些象限之间游走。我们对许多议题的状态都在不断变化,所以无法自信地说“知识”固定在图表上的某一个点。
相反,“知识”是我们不断向第一象限迈进的过程。一旦抵达那里,我们还需要以坚定的决心,尽可能长久地守住这个位置。
当“知识”变成一种动词,一切都会改变。我们能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当下所处的状态,并且能够有意识地将注意力引向更高质量的方向。
我们会意识到自己什么时候表现出低注意力资本的行为,比如依赖社交媒体获取观点(第三象限),或者拒绝和持不同意见的人交流(第四象限)。我们也会更加谦逊,承认自己对某个话题了解得不多,但愿意在求知过程中保持诚实和开放(第二象限)。
那么,问题来了……我们该如何进入第一象限呢?
每个人可能都有自己的方法,但我想分享一个对我来说非常有效的框架。
当你仔细观察通往第一象限的路径时,会发现其实是一个由四个阶段组成的循环,这个循环会一步步引导你到达那里:
这个四阶段就是我理解“知识”的框架——一种不断迭代已有认知、提升信息和观点质量的方法。只要认真践行这个循环,我就知道自己正在尽全力保持知识上的诚实,朝第一象限迈进。
那么,每个阶段意味着什么,这个循环又是如何运作的呢?
让我们一起深入探讨其中的细节。
知识的四个阶段
我们将从第一阶段开始:意识。

(1) 提升你的意识水平,寻找最优质的种子
我有个习惯,喜欢把信息想象成种子——那些小小的想法、新闻或兴趣的种子,只要我们细心照料,它们就能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这些种子被包裹在各种信息载体中,每天环绕在我们身边,每个都代表着我们日常生活中不断接触的不同信息来源,我称它们为信息胶囊。这些胶囊包括:

与导师/同伴对话
与朋友和家人交谈
播客
社交媒体
你关注的博客
新闻媒体
在你的日常生活中,无论是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这些胶囊都会逐渐打开,让种子散落在你的意识领域中。

当这些种子铺天盖地时,要从中筛选出最有价值的变得极其困难。因此,我首先会对这些种子所在的"信息胶囊"进行优先级排序。我发现,与他人深入交流后特别容易获得启发,因为我们的对话都是基于彼此独特的互动关系和共同兴趣展开的。

当导师听到我的困扰并给出建议时,这颗种子的成长潜力远高于 Facebook 信息流中推荐的内容。相反,一个我敬重的人发布的精心撰写的推文,也比家人反复劝说我接受一份毫无兴趣的工作,更有可能成为一颗茁壮成长的种子。

基于这些经验,我会调整不同信息来源的接收门槛,让最优质的种子有机会落到我的土地上。对于一些信息渠道,我会敞开大门:

有些门我是关着的:

还有一些只是微微打开: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信息的过滤网,提高了优质信息击中我的几率,同时大多数不靠谱的信息也就没机会露头了。
当你能更好地掌控信息筛选时,你就能提高对优质想法的敏锐度,同时减少对短暂念头的盲目追逐。这就是被恐惧、贪婪、愤怒驱使的本能反应,与基于逻辑、理性、目标去精心培育有价值想法之间的本质区别。

(2)激发好奇心,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关键就在于不断提问。好奇心自有其存在的意义。
——爱因斯坦
当我们选定要培育的种子,就要用生命之源去滋养它。这股力量,是一切伟大事物的源泉,是灵感的缪斯。
我们最强大的伙伴:好奇心。
好奇心,是推动我们智慧成长的三重动力。它就像:
即使你对一粒优质的种子有再深刻的认识,如果不去探究和提问,它也永远不会发芽。举个例子,你可能听说过冥想的诸多益处,但如果你丝毫不想亲身尝试,这些益处对你而言就毫无意义。只有当你怀着探索的热情时,思想才能持续生长。
许多人误以为,只要购买更多书籍、建设更多学校、聘请更多教师,或者灌输更多知识,就能解决教育系统的问题。这种想法其实陷入了一个误区:将知识视为一种静态的实体、一个名词。如果缺乏好奇心的培养,再多的信息(或者说我们传统意义上的"知识")和承载它们的场所,最终都会沦为智慧的荒漠。
举个例子,对高中生来说(就像我当年一样),认为历史枯燥无味就像九年级学生脸上的青春痘一样司空见惯。每当听到学生这样评价历史时,我都会感到难过。这种难过很大程度源于我高中时遇到了一位非常出色的历史老师。他以独特的视角诠释历史事件,让我发现历史其实是一门引人入胜的学科。在这个学生普遍认为乏味的科目中,他成功地点燃了我的求知欲。
这只是一个很小的例子,很少有学科本身是难以亲近的。如果你想深入了解某个领域,要么是你对这个主题本身怀有强烈的好奇心,要么是这个领域的引路人(比如老师、公众人物等)在培养探究精神方面做得很好。
一旦好奇心得到充分激发,我们就能开始培育知识之树了。

(3) 深挖信息,精进技能,培育你的知识之树
还记得之前引用的爱因斯坦那句话吗?其实那句话还有下半段,恰好能把前一阶段和这一阶段联系起来(谢谢你,阿尔伯特):
当人们思考永恒、生命以及现实世界奇妙结构的奥秘时,不禁会充满敬畏。如果每天能稍微理解这个奥秘的一小部分,就已经足够了。
——还是爱因斯坦说的
创业圈里有句流行语:再好的点子没有执行力也是白搭。虽然这话听起来像是科技大佬对小创业者的居高临下之言,但这句(略显讨厌的)话确实有其道理。
同样地,如果没有勤勉,好奇心也不会结出果实。当我们对某事产生好奇时,就必须开始研究、学习,挖掘能解答疑问的相关信息。这是继续知识获取过程的唯一途径——否则,好奇心反而会成为清晰思考的障碍。若只停留在好奇阶段,你就会成为一个永远的空想家,总是对世界充满惊叹,却无法进行实质性的对话。
这正是爱因斯坦在谈到好奇心时以那句话作结的原因:"每天只要能稍微理解这个奥秘的一小部分,就已经足够了。"
他并非建议我们应该每天都对生命的奥秘保持张口结舌、永远惊叹的状态。即使某些事物超出我们的理解范围,我们仍应尽可能地揭开这个奥秘的层层面纱。我们必须进入潜在答案的矿井,以好奇心为头灯,以勤奋为镐,不知疲倦地挖掘满足我们疑问所需的信息:
每天结束时,提取的信息被收集、处理,注入根部成为养分,最终成长为我们知识之树主干的构建基块:
随着问题找到答案,更好的问题随之产生,从而提升了我们整体好奇心的质量。例如,初次接触比特币的人可能会问:"比特币是什么,它有什么特别之处?"这是数百万人都会问的问题。但如果他们投入时间和精力深入研究,他们的好奇点可能会演变为"随着挖矿所需计算能力不断增长,我们如何解决比特币的碳排放问题?"这是一个较少人问但与该技术可行性更相关的问题。
当我们继续勤奋地挖掘和研究更多信息来满足好奇心时,更深层的好奇心会涌现,推动我们进一步揭开奥秘的更多面向。这是一个美妙的自我强化循环,最终会自然延续到知识的最后阶段。

(4) 产出并传播你的知识种子,持续更新认知
当我们以好奇心为指南探索知识时,难免会对收集的信息形成假设。直觉是个强大的工具,能帮我们判断所接触信息的可靠性,但有时也会误导我们。为了验证并传播知识,我们可以采取两个行动:
(A)与我们尊敬的人讨论发现,获取反馈,确保可靠性;
(B)以教育的形式向他人传播见解。
A点让我们有机会审视对正在构建的知识树的思考。当你的知识树通过研究、经验和实践而结出果实时,在传播之前,先与你尊敬的人分享至关重要——这能确保你的想法和发现保持智识诚实。
真诚的对话和思想交流是检验和完善假设的最佳方式,这会增加你的见解在他人知识土壤中生根发芽的可能。
B点,即教育过程,既令人兴奋又充满挑战。这时,你要构建自己的信息胶囊——就像最初引导你踏上知识之旅的那颗种子(第一阶段)。
这个胶囊让你能向公众传播精心培育的知识,但要做好这一点需要充分的创造力。
你会选择什么方式来传播知识?如何让他人感受到你在前三阶段体验到的兴奋?是通过制作有趣的播客?写作博客?还是在日常对话中分享你的发现?
可能性无限,探索这些可能本身就很有趣。
但这一步也令人生畏,因为如同所有创造物一样,它可能会失败。如果种子质量欠佳,或胶囊构建不当,你的信息传播可能会崩溃。
信任是信息胶囊的根基。如果传播错误或有害的信息,人们将失去信任,你的努力将付诸东流。这就是为什么前面的步骤(保持好奇、研究、讨论)如此重要——它们确保我们传播的是优质种子。
然而,高质量的种子也不意味着永远正确。尽管种子应反映你所知的真相,但新的观点和论证可能促使你重新思考结论。
这正是教育的精髓。当你向他人传播发现时,也为自己的思维创造了修正的机会。这就是"教是最好的学"的真谛。
运作方式很简单:你在第四阶段传播的种子会成为他人第一阶段的认知起点。
这让接收者开始他们自己的知识历程,经历这四个阶段。
他们的结论最终会在第四阶段传播出去,如果够独特,可能会成为你新的认知起点。
这种迭代式的知识方法是科学、艺术和创业探索的基石。通过好奇和教育,我们不断建构、质疑、修正和重新发现。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持续检验假设,更新认知,揭示更多未知领域。
这个循环展现了知识的本质(作为动词):从认知到好奇到勤勉到传播,周而复始。
知识不是要严格获取的"某物",而是要持续实践的"行动"。

智慧存在于名词与动词之间
积累再多知识,若缺乏智慧,也只是徒劳。智慧的获得,远不止是记忆力的比拼。
我认为,智慧源自六种追求:

发现新事物,
深入了解这些事物,
用这些知识提升自己和他人的生活质量,
对已知保持诚实,
对未知保持诚实,
通过正确行动建立信任。
智慧,正是存在于知识的名词性和动词性之间的沃土。在这片土地上,有一个明确的真理:

知识的数量并不等同于智慧——真正造就智慧的,是你如何运用所学。

我获取智慧的方式,是经历知识的四个阶段,并且不断循环往复。这让我在汲取信息时保持清醒,因为我始终提醒自己:目标不是成为"知识渊博"的人,而是让自己成为更好、更富同理心、更包容的人。

这篇文章的目的,并非让你去纠正他人将知识当作名词使用的错误——那实在不明智。相反,它旨在为你提供一个框架,指引你探索世界。认识到知识只能通过对话和教育来传承(第四阶段),让我能够退一步,审视自己在前几个阶段追求的真正意图。如果终极目标是构建个人的知识库,那么只有真正有价值的种子才值得保留。

带着这个思路,我在每个阶段都会思考一些关键问题:

在第一阶段(意识阶段),我会问自己:
周围哪些知识种子蕴含着值得培育的真理?我对这些事实的理解,能否为自己和他人带来福祉?
在第二阶段(好奇阶段),我会问自己:
面对珍贵的好奇心,哪些议题最值得我深入探索?对于那些我不认同却确实正确的事物,我是否愿意去了解?
在第三阶段(勤奋阶段),我会问自己:
投入精力研究这些信息的真正动机是什么?是为了个人名利吗?随着对这个领域了解得越深,它是否符合我的价值观?我是否愿意在我敬重的人面前成为这个领域的代言人?
在第四阶段(教育阶段),我会问自己:
我是否有效地传达了我认为真实的事物?我是否愿意根据反馈调整自己的观点?我是否真正践行了我向世界传达的理念?
我逐渐明白,提出问题往往比获得答案更能带来智慧。这是宇宙运作的本质。在这浩瀚难测的宇宙中,我们的好奇心永远不会得到所有答案。即使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我们也仅仅触及了无边思想海洋中的一隅。
因此,试图了解世界上的一切是不切实际的。重要的是找到那些我们能够深入探索的领域。在这个过程中,明智地取舍同样重要——生命和好奇心都太宝贵,不该浪费在无价值的想法上。
这是我们唯一的人生——在人类存在的舞台上仅有的一次演出。我们积累的知识会随生命消逝,但通过智慧播撒的种子将继续生长,长成茁壮的树木。
知识作为一个事物是短暂的,但作为框架却是永恒的。正是这种谦逊的认知,让我始终保持好奇心,这也是我希望通过这个小小的信息胶囊与你分享的核心理念。
注:这篇文章是关于知识主题的两篇文章系列的终结篇。如果你想看系列的第一篇《知识不是一个东西》,可以点击这里 知识不是一个东西 。

FAQ
1. 关于「通过正确行动建立信任。」,核心要点是什么?
智慧,正是存在于知识的名词性和动词性之间的沃土。在这片土地上,有一个明确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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