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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英国著名的剧作家与社会思想家萧伯纳先生曾深刻地指出:所有行业背后,似乎都有一场针对普罗大众的“阴谋”。 这句话的背后逻辑是这样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行业精英们——无论是医生、律师、教师还是科学家——他们都有一套自己的专业术语,晦涩难懂,让普通人望而却步。这样一来,普通人就难以揭开这些行业的真面目,更不要说理解他们行为背后深层次的动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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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 英国著名的剧作家与社会思想家萧伯纳先…

英国著名的剧作家与社会思想家萧伯纳先生曾深刻地指出:所有行业背后,似乎都有一场针对普罗大众的“阴谋”。

这句话的背后逻辑是这样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行业精英们——无论是医生、律师、教师还是科学家——他们都有一套自己的专业术语,晦涩难懂,让普通人望而却步。这样一来,普通人就难以揭开这些行业的真面目,更不要说理解他们行为背后深层次的动机了。

正是这些充满术语的高墙,构筑了一道道难以逾越的屏障,让外界的审视与批判无从下手。如此,他们便在不知不觉中,保护了自己的特权与地位,而这正是萧伯纳所批判的“对普罗大众的阴谋”。

不同于萧伯纳的批判立场,我对这种情况并无微词。作为一名专业教师,我对专业行话其实颇为赏识,甚至可以说,我乐此不疲。但我也不反对偶尔让一些外行人走进我们的知识殿堂,让他们自由表达那些未经雕琢的、原汁原味的观点。因为有时候,正是这些看似稚嫩的声音,才能带来一股清新的空气,甚至弥足珍贵的是,他们能从我们这些所谓的专业人士从未考虑过的角度,洞察事物的本质。

我想,这场大会之所以邀请我来演讲,正是因为大家想听到一些不同的声音。关于计算机技术我知之甚少,可能就是普罗大众的水平。对于计算机程序员或科学家们的热情所在,我理解得也着实不多;而当我翻阅本次大会的会议议程时,这些议程对我来说一项比一项神秘。因此,我铁定是一个标准的局外人。

但显然,这次你们需要的不仅是一位局外人,更是一位能够对内行提供真知灼见的局外人。这正是我接受这次演讲邀请的原因。我对技术如何塑造文化有一定的理解,对技术如何解构文化更是了如指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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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节 · 事实上,我愿在这开门见山,技术的“解…

事实上,我愿在这开门见山,技术的“解构”是很多计算机科学家们鲜少触及的领域。我曾听很多计算机专家讨论过计算机带来的种种好处,但除了约瑟夫·魏岑鲍姆(Joseph Weizenbaum)外,很少有人真正深入全面地探讨过计算机技术的潜在弊端。这种情况在我看来颇为奇怪,甚至让我不禁思考,这个领域是不是有些重要的东西被刻意掩盖了。换句话说,在计算机专家中似乎普遍缺乏的,正是对技术应有的一份谦逊态度。

毕竟,深究技术的历史轨迹,我们便能明白,技术的演进总是一场浮士德式的交易:技术既是赐予,也是夺取,这种给与和剥夺往往不会完全平衡。新技术有时候创造的远远超过它所摧毁的,但有时,其破坏性却又远大于创造性。但是无论如何,它的影响永远不会是单方面的。

印刷术的发明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它孕育了现代的个人主义理念,却也瓦解了中世纪的社区凝聚力和社会一体感。印刷术促进了散文的诞生,却让诗歌变成了一种边缘化、精英化的表达方式。它促进了现代科学的突破,却也让深厚的宗教情感沦为了简单的迷信仪式。它推动了民族国家的兴起,却也在不经意间,将那份纯粹的爱国心,扭曲成了某种不名誉,时而还夹杂着危险情绪的东西。

换个说法,新兴技术总是偏心地照顾某些群体,同时不可避免地牺牲了另一些群体。长远来看,教师可能最终会被电视取代,就如同过去铁匠被汽车淘汰、诗人被印刷术取代一样。简而言之,技术的进步总是同时孕育着胜利者和落寞者。

就计算机技术而言,毋庸置疑,它加强了军队、航空公司、银行或税务机构等大型组织的实力。同时,对于那些致力于物理及其他自然科学领域的研究者而言,计算机已成为他们不可或缺的工具。然而,普通大众从计算机技术中获得了多少好处?

当计算机技术渗透到钢铁工人、菜店老板、教师、汽修工、音乐家、面包师、砖匠、牙医以及大多数其他普通人的生活时,他们的个人隐私更容易受到大公司的窥探。他们更容易被跟踪与控制。他们更频繁地被简化为单纯的数字对象。他们被垃圾邮件淹没。他们成为广告商和政治机构眼中的易攻目标。学校更多地教授孩子们如何操作计算机系统,而非传授真正对孩子们有益的知识。总之,对这些所谓的“输家”来说,他们得到的几乎与他们所需的无关,这也正是他们沦为输家的原因。

可以预见的是,在这场科技游戏中,胜利者——譬如本次大会上的众多演讲者——自然会鼓动那些落寞的人对计算机技术抱以热枕。这正是胜利者们惯用的策略。他们时常向失败者宣扬,有了个人电脑,人人都能更精确地管理自己的账本,更有效地整理食谱,甚至在购物时更加理性地制定清单。他们还向人们承诺,借助计算机,你可以足不出户地投票、购物、接收信息,仿佛这技术可以让传统的社区联结变得无关紧要。他们滔滔不绝地论述生活如何因科技而变得更加高效,却巧妙地避开了这样一个问题:这种高效最终服务于谁,或者说,这背后的代价又是什么。

当失败者们开始对此产生疑问时,胜利者便会用计算机的神奇表现来吸引他们的目光,这些表现往往与提升失败者的生活质量关系不大,但仍足以令人赞叹。随着时间的推移,失败者逐渐投降,一方面是因为他们认为那些精通计算机技术的大师们所掌握的专业知识等同于智慧。这些所谓的大师们,自然也乐于接受这样的认定。因此,某些关键的问题就这样被忽略了,例如计算机技术将为谁带来更大的权力和自由?又将削减谁的权力和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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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 · 或许,我之前的叙述听起来宛如一个巧妙…

或许,我之前的叙述听起来宛如一个巧妙构建的阴谋,似乎胜利者对于所得与所失了如指掌。然而,真相并非如此,因为胜利者有时也不知道他们的行为将带领大家走向何方。在12至13世纪,发明机械钟的本笃修士们原本认为,机械钟能帮助他们更准确地遵守一天中必须进行的七次祷告。

事实上,钟确实做到了这一点。但他们未曾预见到的是,钟表不仅仅用于计时,更在悄然之间成为了同步和控制人们行动的工具。于是,到了14世纪中期,钟表已经走出修道院,走入工人和商人的日常,为他们的生活引入了前所未有的规律性。机械钟的发明推动了定时生产、固定工作时长和产品标准化的概念,没有它,资本主义的发展几乎不可想象。这里蕴含着一个巨大的悖论:时钟由那些想要更加虔诚皈依的上帝信徒发明;而最终,却沦为了那些贪婪无厌,追求金钱至上的人们的工具。技术所带来的结果往往是未知的,一开始往往难以明确谁将是最终的赢家,谁又将成为输家。

我可以借用一个历史典故来进一步阐释:约翰·古腾堡(Johann Gutenberg)是位虔诚的基督徒,假如他得知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这位不受欢迎的异类声称印刷是“上帝赐予的,用来推动福音事业发展的最大恩典”,他一定会惊愕不已。古腾堡以为他的发明会有利于圣罗马教廷,但事实上,它却触发了一场革命,结束了教会的思想垄断地位。

(译注:约翰·古腾堡(Johannes Gutenberg),德国发明家,在15世纪中叶发明了活字印刷术,这标志着从手抄本向印刷书籍的过渡,古腾堡最著名的印刷作品是《古腾堡圣经》。)

(译注: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16世纪初德国神学家,新教宗教改革的关键人物。由于印刷术的普及,路德的著作和翻译的《圣经》得以迅速广泛地传播,使得更多的普通人能够阅读并理解圣经的内容,这在很大程度上促进了宗教改革的进行。)

因此,我们确实需要反思:计算机技术领域的领军人物是否在做一些他们和我们将来可能会后悔的事情?我的答案是肯定的,这也是我这次演讲主题“信息至死”所要传达的。接下来的时间,我会尽力阐释计算机在哪些方面具有潜在风险,以及原因何在。我希望你们能敞开心扉,聆听我的见解。接下来,我将通过一个小实验来揭示这一点,这个实验我在过去几年里断断续续地做过。尽管有人批评我说这是一场欺骗和剥削的行径,但我还是希望依靠你们的幽默感度过这个难关。

这个小实验通常在我早上碰到一个手里没有《纽约时报》的同事时开始。我会问他:“你今天早上读了《纽约时报》吗?”如果他已经读过,那么实验就不再进行。但如果他们没读,实验就可以开始了。“你快看看第23页,”我会这样引导,“那儿有一篇关于哈佛大学的精彩研究。”当他们好奇地问这个研究是关于什么时,我可以根据自己的想象自由发挥。

比如我可能会说:“他们研究了哪些食物最适合减肥,结果发现常规饮食加上每天六次的巧克力泡芙是最有效的。泡芙里似乎含有一种特殊的营养素——赞美二噁烷,它能以惊人的速度燃烧卡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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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 · 对于那些特别注重健康的同事,我还有另…

对于那些特别注重健康的同事,我还有另一个版本:“我认为你会对这个感兴趣,”我这样说,“斯图加特大学的神经生理学家们找到了慢跑和智力降低之间的关联。他们对超过1200人进行了长达五年的研究,发现人们慢跑的时间越长,他们的智力水平就相应下降。他们还没有完全弄明白是什么原因,但结果却是显而易见的。”

我想,此刻你们应已经理解我在这项实验中扮演的角色:传达一些完全不着调的信息——可以说是令人难以置信的信息。现在,我来分享一些实验成果:除非我对同一个人重复进行了几次实验,否则大部分人都会相信,或至少不会对我所述之事表示怀疑。

他们有时候会惊奇地问:“真的假的?这可能吗?”有时他们会错愕地追问:“你说那项研究是在哪里进行的?”偶尔他们会表示:“嗯,我好像确实听说过类似的事。”

从这些反应中,我们可以得出几点结论,其中一条是H.L. Mencken半个世纪前所提出的:世上不存在如此愚蠢的观点,以至于找不到至少一个学者去相信它。这句话,可能更多地被看作是一种批评,而不仅仅是一种解释。但事实上,我对非学者也进行了这个实验,结果大同小异。

另一条可能的结论来自乔治·奥威尔——也是大约五十年前提出的:今天的普通人与中世纪的普通人在天真程度上大致相当。在中世纪,人们无条件地相信他们的宗教权威;而在今天,我们同样毫无保留地信仰我们的科学权威。

但我觉得,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结论值得我们深思,这虽然与奥威尔的见解相关,却在某种程度上呈现出一种 90 度的偏差。我想说的是,我们所处的这个世界,对大多数人来说几乎是个谜。无论是真实的还是想象中的,几乎没有什么事实能长期让我们感到惊讶,因为我们缺乏一个完整而一致的世界观来认定这些事实是不合逻辑的。我们之所以相信,仅仅是因为没有不信的理由。

不论是在社会、政治、历史、形而上学、逻辑还是精神层面上。我们生活在一个大多数时候对我们来说都毫无逻辑的世界。这甚至不仅仅是技术上的问题。虽然我不想在这里对大家进行实验,特别是在我已经透露了实验内容之后,但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所坐的椅子其实是利用一种特殊工艺制成的,用的是比斯马克鲱鱼的皮,你们又有什么证据反驳我呢?

就你们所知——事实上,我所知——你们所坐的这些椅子完全可能是用比斯马克鲱鱼的皮制成的。如果我找来一位工业化学家,让他确认这个事实,描述了一个我们难以理解的过程,你们可能就会在明天告诉别人,你们在比斯马克鲱鱼皮的椅子上度过了一个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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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节 · 也许我用一个比喻能更贴切地阐释我的观…

也许我用一个比喻能更贴切地阐释我的观点:设想你刚拆封一副崭新的扑克牌,一张张翻开来看。开始时,你能大致预测牌的顺序。从黑桃A翻到黑桃9,你自然而然会期待下一张是黑桃10。假如突然跳出一个方块3,你一定会一头雾水,想知道这是怎样的一副扑克牌。

但假如我给你一副洗过二十遍的牌让你翻牌,你就不会对下一张是什么牌抱有任何期待——方块3和黑桃10出现的可能性一样大。因为你没有任何依据去假设牌有个特定的顺序,所以不论翻到什么牌,你都不会觉得惊讶或不可思议。

重点在于,在一个缺少精神或知识秩序的世界,没有什么是让人难以置信的;没有什么能被预见,因此,也就没有什么能真正让人感到惊讶。

其实,乔治·奥威尔对中世纪平民百姓的评价稍显苛刻。中世纪的信仰体系就像我提到的那副崭新扑克牌,它代表了一个有序且可理解的世界观,他们认为,所有知识与美德皆来自上帝,这是他们世界观的原点。神父们关于世界的说法,都是基于他们的神学逻辑。包括认为世界是在公元前4004年10月23日上午9点创建的,这类信仰并非凭空想象,它们有其解释逻辑,并能令人信服。

同样,如果你相信圣经是上帝的启示,相信宇宙充斥着天使,那么认为一万个天使能在针尖上起舞也是合情合理的。中世纪的世界虽然神秘而充满奇迹,但并非没有秩序。普通人或许难以明白他们艰苦的生活现实如何与那宏大而仁慈的设计相契合,但他们坚信这样的设计确实存在,而他们的神职人员也确实能通过几个基本原则的推演,使这一切显得合理或至少是条理清晰。

我们目前所处的情形大为不同。可以说,这更加悲哀、更加令人困惑,当然也更加神秘。这就好比我之前所说的那副洗乱的牌。我们缺乏一个统一而完整的世界观来作为我们信仰大厦的基石。因此,在某种程度上,我们比中世纪的人更加单纯,也更加惊恐,几乎什么都能被说服去相信。比斯马克鲱鱼的皮所表现出来的合理性,似乎与乙烯基合金或对二噁英的赞美没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这些事其实都不怪我们。现在,让我来点颠倒乾坤的思考:问题不在我们,要怪就只能怪那遥远的星辰大海。想当年,伽利略朝天空一瞄,开普勒也凑过头来,他们在繁星之中,没找到任何神奇的力量或是神赐的权威,他们只看到了数学语言——几何图形和方程式。

显然,上帝在他们眼里,与其说是道德哲人,不如说是数学大师。这番发现不仅推动了物理学的飞跃,还让神学领域雪上加霜。在伽利略和开普勒的时代之前,人们还能自我安慰,相信地球是宇宙的核心,上帝还特别照看着我们。可从那以后一切都变了,地球就像是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流浪者,漫无目的地飘荡在星系之中,这让我们不禁自问:上帝真的还关心我们吗?当人们不再能从星辰中看见熟悉的脸庞,那个有序、可理解的中世纪世界,就这样渐渐地开始解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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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 · 而还有一样东西,它曾是我们的老朋友,…

而还有一样东西,它曾是我们的老朋友,现在却开始逆转枪口指向我们。这就是信息。记得曾经,信息对人类而言,就像是解决生存环境问题的金钥匙。

不可否认,在那遥远的中世纪,信息可遇不可求,其珍贵之处正因为它的稀有。但是,故事在15世纪末有了转机,一个叫古腾堡的美因茨人,竟然把一个旧酒压机改造成了印刷机,咱们现在所谓的“信息爆炸”就此拉开序幕。

印刷术问世后不久,六个国家里的110个城市纷纷效仿;再过五十年,八百万本书铺天盖地,这些书中装载的信息,是过去老百姓想都不敢想的。

把计算机技术当作信息时代的起点,这种想法可谓大错特错。信息时代的真正开端,应归功于印刷机,而自那以后,我们就被无休止的信息海洋包围着。

然而,起初释放束缚的信息小溪,如今已演变成了一场混沌的洪水。拿我们自己的国家来说,看看我们面对的情况吧:在美国,广告牌有26万个;报纸有1万1520份;期刊有1万1556种;有2.7万个地方可以租借视频带;3亿6200万台电视;还有超过4亿台收音机。美国每年出版4万个新书名(全球则是30万个),美国人每天要拍4100万张照片,还有,每年有600亿份广告垃圾邮件不请自来,光临我们的邮箱。

从19世纪的电报摄影到20世纪的硅片,所有这些不断放大信息的喧闹声,直至今日,信息的泛滥已经达到了这样一种地步:对于普通人而言,信息与解决实际问题已经毫无瓜葛。

信息与行动之间的纽带已然断裂。现在的信息变成了可以买卖的商品,成为了娱乐的一种方式,或者变成了一种身份的象征。信息泛滥成灾,无孔不入,我们对此束手无策。

我们对信息束手无策有两大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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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节 · 首先,如我所言,我们对自我、对我们生…

首先,如我所言,我们对自我、对我们生活的宇宙以及我们与他人及世界的关系已经没有了清晰的认识。我们不再清晰,像中世纪的人们那样,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要这样生活。也就是说,我们不知道哪些信息是生活所需,哪些又是无足轻重的。

其次,我们把所有精力和智慧都投入到了发明那些仅仅增加信息量的机器上。结果,我们面对信息泛滥已经无力回天;我们的信息免疫系统彻底崩溃。我们不知道如何筛选信息,不知道如何减少信息,更不知道如何合理利用信息。我们正遭受着一种文化层面的艾滋。

而现在,计算机走进了这个局面。我们知道,计算机之所以被广泛使用,不仅因为它的应用场景几乎是无限的,还因为它常常被嵌入到其他机械设备中。所以,对计算机所有潜在用途进行警告显然没有意义。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计算机最主要的用途还是和信息处理直接相关。当人们讨论“信息科学”时,他们实际上是在讨论计算机——如何存储、检索、组织信息。

计算机解决了这样一些问题:如何更快、更有效地获取更多信息?这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我现在想提出一些在我看来更为实质性的问题。

伊拉克侵略科威特,真的是因为缺乏信息吗?如果伊拉克和美国之间爆发恐怖的战争,那是因为信息不足吗?埃塞俄比亚的孩子们饿死,这是因为缺少信息吗?南非的种族歧视真的是因为信息匮乏吗?纽约的街头犯罪盛行,这是因为罪犯们缺乏信息吗?

或者让我们再具体一点,探讨一下个人层面的问题:如果你和你的伴侣生活不幸福,婚姻以离婚告终,这真的是因为信息不足吗?如果你的孩子行为不当,给家庭抹黑,这是因为他们缺少信息吗?如果家里有人遭遇精神崩溃,这难道也是因为信息缺失吗?

我想,你会同意这样一个观点:真正让我们痛苦、让我们受苦的问题,无论是在文化上还是个人经历上,与计算机能提供的那种信息毫无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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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节 · 计算机和它的信息库无法解答那些关乎我…

计算机和它的信息库无法解答那些关乎我们生活意义和人道精神的根本性问题。计算机无法建立一个道德的框架,它不能告诉我们哪些问题值得深思。它无法帮助我们理解人生的意义,无法解释我们为什么互相争斗,为何在最需要体面的时刻,体面却经常与我们擦肩而过。

某种程度上,计算机更像是一件精美的玩具,让我们的注意力从那些我们最需要面对的问题——精神的空虚,自我认识,对过去与未来的实用观念——上转移开。

那么,我们应该因此而责怪计算机吗?显然不该。它终究只是一台机器。但在某些场合,比如这次会议,人们却将它捧为技术领域的救世主,这种做法显然有些过于夸大其词了。

传道者声称,借助计算机,我们可以改善教育、宗教、政治和我们的思维,最伟大的是,提升我们自己。这无疑是一种荒诞的想象,只有年轻人、无知者或愚蠢者才会信以为真。

我之前提到,这种情况下不能责怪计算机。这种观点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正确的,正如我们不会因为大象吃得多、石头很硬或云朵遮住了太阳而去责备它们一样。这是它们的本性,我们对此并不奇怪。但计算机也有其固有属性。

的确,它只不过是一台用于处理和生成信息的机器。这就是计算机的职能,因此它自带着某种使命和明显的讯息。

在这个信息爆炸、速度至上的时代,很多人坚信,只要信息足够多、获取足够便捷,人类就能解决一切难题。因此,无数才华横溢的年轻人纷纷投身于计算机科技,发明创造,期望借此让人类变得更智慧、更文明、更高尚。他们这样做难道不值得肯定吗?

掌握了这项神奇技术,他们不仅名利双收,更有可能声名远扬。在一个众人皆信“信息即是乐园”的世界里,计算机科学家无疑是时代的宠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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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节 · 但我想说,这一切其实是一场对人才和能…

但我想说,这一切其实是一场对人才和能源的巨大浪费,而且充满风险。试想,如果这些精力和智慧转向哲学、神学、艺术、文学或教育,我们将创造出怎样的奇迹?也许,这样的转变能让我们探索到战争、饥饿、无家可归、精神疾病及愤怒背后的深层原因。

现如今,计算机科技的奇才们向我们展示了“太空大战”,声称这是解决核战争的方案。他们推出人工智能,宣称这将是通向自我认识的道路。他们实现了即时的全球通信,声称这能促进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他们创造了虚拟现实,声称这是克服心灵空虚的答案。然而,这些不过是那些技术员、数据迷、信息瘾君子和技术愚人的解决方式。

梭罗曾经告诉我们:“我们的一切发明,不过是一个通向未被改良目标的更好方法。”歌德则提醒我们:“每天应该听一首小歌,读一首好诗,欣赏一幅美丽的画作,如果可能,还要说几句明智的话。”苏格拉底更是强调:“未经审视的生活不值得一过。”而先知弥迦则教导我们:“耶和华所要求的,不过是公正行事、怀着慈爱与你的上帝谦逊同行。”而诸位先贤,无论是孔子、耶稣还是莎士比亚,传达的信息都是一致的:我们无法逃避自我。我们依靠辉煌的技术并没有真正解决人类的根本问题。

就连最简单的卡通形象也明白这个道理。我要引用卡通家沃尔特·凯利笔下,那位智慧的老负鼠波戈的话作为结尾:“我们已经找到了敌人,”波戈说,“那就是我们自己。”

这句话,我想对所有沉迷于技术乌托邦幻想的人说,这值得我们所有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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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Q

FAQ

1. 关于「首先,如我所言,我们对自我」,核心要点是什么?

首先,如我所言,我们对自我、对我们生活的宇宙以及我们与他人及世界的关系已经没有了清晰的认识。我们不再清晰,像中世纪的人们那样,我们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要这样生活。也就是说,

2. 关于「计算机和它的信息库无法解答那些关乎我们生」,核心要点是什么?

计算机和它的信息库无法解答那些关乎我们生活意义和人道精神的根本性问题。计算机无法建立一个道德的框架,它不能告诉我们哪些问题值得深思。它无法帮助我们理解人生的意义,无法解释我们为什么

3. 关于「但我想说,这一切其实是一场对人才和能源的巨大浪费,而且充满风险」,核心要点是什么?

但我想说,这一切其实是一场对人才和能源的巨大浪费,而且充满风险。试想,如果这些精力和智慧转向哲学、神学、艺术、文学或教育,我们将创造出怎样的奇迹?也许,这样的转变能让我们探索到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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