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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几年前，我偶然发现了一个对网站Are.na的描述，让人印象深刻。先简单说下Are.na：这个网站能让你私密或协作地保存图片、文字、PDF、网页链接等内容到“频道”里。它有点像艺术家、研究者和学者们的Pinterest。这个描述挺实在，但不够打动人。图书馆员Karly Wildenhaus 给了它一个更美的描述：“研究作为一种休闲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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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我偶然发现了一个对网站Are.na的描述，让人印象深刻。先简单说下Are.na：这个网站能让你私密或协作地保存图片、文字、PDF、网页链接等内容到“频道”里。它有点像艺术家、研究者和学者们的Pinterest。这个描述挺实在，但不够打动人。图书馆员Karly Wildenhaus 给了它一个更美的描述：“研究作为一种休闲活动”（Research as leisure activity.）。
【译注：Pinterest是一个图片分享平台，用户能按不同主题（比如家居、穿搭、美食）收藏喜欢的图片和视频，用来寻找灵感或随时翻看自己保存的内容。】
Wildenhaus 的描述让我念念不忘，因为它揭示了一个真理：最好的软件产品不仅仅是功能的堆砌，通过链接、按钮、图标、菜单等形式展现。它们更深层地影响你的思考方式，甚至塑造或维系了某种生活方式：
思考方式
思考方式：1985 年，作家兼评论家 Howard Rheingold 出版了《思想工具：心智扩展技术的历史与未来》，书中探讨了人们如何用计算机来增强思维和交流，作为智力工作和社交活动的工具。
生活方式：今年初，Daisy Alioto 在《 Dirt 》杂志上讨论了软件作为一种生活方式品牌，虽然她更多关注的是软件的外观和市场推广。
但这不仅仅是软件本身的事。它关乎软件对我们的承诺——帮助我们成为理想中的自己，过上我们认为最有意义和充实的生活。“研究作为一种休闲活动”这个概念让我印象深刻，因为它似乎描述了一种源自个人热情和兴趣的智力探索。它不关乎正式的资格认证，而是关乎“玩”。它似乎描述了一种生活，其中阅读、学习、写作和合作探讨想法本身就是乐趣ra。
研究，究竟是怎么回事？
当我初入历史学研究生院时，对"研究"这门手艺其实知之甚少。我当时理解的"研究"主要局限于科学领域，对人文艺术方面的研究几乎一无所知。直到读研期间，我才发现自己对研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我热爱阅读研究成果，喜欢在 JSTOR 上搜寻 PDF 资料，乐于在论文或专著的"参考文献"部分挑选下一本要读的书，更享受从脚注中发掘新的参考线索。
【译注：JSTOR是一个数字图书馆，全称为Journal Storage，成立于1995年8月。它是一个非营利性机构，主要任务是对过期期刊进行数字化，以解决图书馆面临的期刊订阅费用高昂和存储空间不足的问题。JSTOR提供了一个研究平台，用户可以发现、存取和保存学术内容成果。它包含了超过1200万篇的期刊文章、书籍、图片和原始资料，覆盖75个学科领域。】
我也热爱以自己的方式进行研究。接下来，让我提出一个广泛且实用的定义，这个定义希望能够涵盖所有学科和领域：
研究，始于对问题的好奇和解答，旨在为人类知识和文化的宝库添砖加瓦。研究往往围绕一个假设、一个问题或一个探索的方向展开。比如，为什么这种植物有特定的颜色？同一物种在不同土壤或生态系统中为何颜色各异？不同文化是如何从美学和语言学的角度理解这种颜色的？我们又如何用人工或天然材料复现这种颜色？接触这种颜色是否会给人带来特定的情感或心理体验？
研究，需要对证据的执着追求。在科学领域，这可能意味着设计实验并定量分析结果；在人文领域，则可能涉及翻译或转录一手资料并进行定性分析。（但这么说可能过于简化：科学和人文领域其实有很多交集；科学家可能采用定性分析，人文学者也可能采用定量分析。）关键的是，研究要有一种对“真实”和“精确”的追求；同时，也要意识到真实和精确可能是多么的有限和片面。这也是为什么科学家们会在结果中加入误差范围，并对自己的结论进行限定。
研究，需要深入了解你所在学科的历史、理论和实践。每个学科都有其独特的历史脉络，当代研究者往往在这一脉络上进行扩展、回应和反思。比如，今天的人类学家经常试图纠正早期人类学家的错误，后者曾为欧洲殖民和帝国主义项目服务，将非白人、非欧洲文化描绘为种族和智力上的劣等。研究者还需要对特定的理论观点、先前成果和具体实践有所了解。具体来说，研究者需要进行既全面又深入的文献综述，以确定自己在现有知识体系中的位置。
研究，最终要产出成果。研究不仅仅是收集资料、证据和他人的观点，也不仅仅是将它们以有趣的方式整合起来。研究的核心在于以某种形式——通常是会议报告、论文、书籍等——提出新的论点和想法。
研究，理想情况下应与时代息息相关，但也不应只局限于当下的问题。这可能是最有争议的一点。我坚信，研究应该以某种方式回应当今的紧迫问题（比如，人工智能如何影响劳工权益和经济政策？一个消除种族不平等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我们如何应对气候危机？）…但同时，研究也不应过于狭隘，只为了解决眼前的问题。那些看似与社会没有“直接”联系，但未来可能大有用处的基础研究同样重要。一个很好的例子是卡塔林·卡里科对 mRNA 疫苗的研究，这项研究曾被认为毫无用处，直到在新冠疫苗开发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研究，因社会和知识共同体而更加强大。它通常需要导师、同行和学生的支持，他们的想法和视角能为研究项目注入新的活力和视野。
研究，也能成为休闲活动？
提到"研究"这个词，人们往往会联想到学术界、政府和企业实验室、智库等专业机构。但在我看来，"研究作为休闲活动"这个理念突破了传统机构的界限，展现了一种全新的研究形式。
这种休闲式的研究，包含了我之前提到的几个特点：有提问和解答的渴望、重视证据、了解已有知识、有所产出、具有一定时代相关性，以及拥有一个社群。除此之外，它还有以下几个特点：
研究作为休闲活动，由热情和直觉驱动。它非常个性化：你现在对什么感兴趣？如果这个主题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学术或知识性的，那也完全没问题，甚至可能更好。如果一个主题引出了另一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主题，那更是值得兴奋的发现，而不是令人害怕的。这种研究方式，特别适合那些不介意成为业余爱好者、乐于接受在特定领域内独特而非全面教育的人。
因此，研究作为休闲活动，是一种充满活力的非学科性或反学科性研究。在学术界，你会在一个狭窄的专业领域接受特定训练，这既为你的工作创造了机会，也限制了其他可能性。最明显的是，它抑制了某种业余主义——探索你没有“正确”背景的相邻领域，使用你并不“合格”的技术，引入在你的主要领域内非传统甚至不被认可的参考资料和来源。而作为休闲活动的研究，不受这些学科壁垒和分歧的限制。任何学科都可能提供有趣的想法、工具和技术。
研究作为休闲活动，只需要必要的严谨性。在这种研究方式中，某些学术惯例——比如为书面作品大量添加脚注，或者在调查真实人群前获得伦理审查委员会的批准——可以被忽略。这可能会让休闲式的研究看起来不那么严谨和“科学”……不过，亚当·马斯特罗安尼在他的文章“一个秘密社团的邀请”中提出了几个论点，说明为什么专业科学也有局限性，有时（经常？）也会产生不严谨的研究。
谁会把研究当作业余爱好呢？艺术家们经常会这么做。说到这个，我要提一下激发我写这篇文章的灵感来源——艺术家/设计师/教育家劳雷尔·施武尔斯特，她用 Are.na 这个平台来发展和深化特定的主题、方向和研究课题……这些研究最终可能变成她的艺术作品、文章或者她教授的课程。
那些广泛阅读并分享阅读成果的人，也可以说在享受研究的乐趣。玛丽亚·波波娃从 2006 年开始写博客，现在这个博客叫做《边缘人》，她在这里汇集了自己在文学、哲学、心理学和科学领域的阅读心得。她的博客给我的感觉就像是在享受研究的乐趣，因为她的积累是出于好奇心和半定向的阅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积累形成了一个密集的参考文献和想法网络——这些网络得到了她之前阅读的支持，并通过她自己的评论和链接到其他思想家的相似观点而变得更加丰富。
还有一些人是准学术研究者。虽然学术界正在进行许多优秀的计算机科学和人机交互研究，但我对学术界实际产出的一些界面感到失望。一些最有趣的工作似乎发生在学术界之外。比如杰弗里·利特，他的独立研究实验室发表了深思熟虑、研究充分的在线文章，内容涉及计算、软件和界面。还有安迪·马图沙克，他是一位独立研究员，通过 Patreon 这个平台寻求社区资助来进行新型用户界面的研究。
我还想说，几乎所有的作家、散文家、“文化评论家”——尤其是那些把写作当作志向而不是职业的人——都把研究当作他们的业余爱好。他们为了乐趣而做的事情（读书、看电影、听音乐）自然而然地融入到他们想要写作的内容中，他们为休闲而消费的东西最终被纳入到某些写作作品中。
在互联网的世界里，那些把研究当成娱乐的人，往往能创造出最棒的内容。记得我年少时在 tumblr 上混迹，我关注和崇拜的那些人，大多是这样的：
一位女士，本想买个文胸，却意外成了爱德华时代紧身胸衣的专家，进而涉猎到 20 世纪初的服饰技艺、英国服装业的劳工斗争，以及各种相关话题。
还有一个人，起初只是分享一些小众日本时尚杂志的扫描图，最终却成了 90 年代时尚专题的业余档案员，这些珍贵的资料只存在于一些不为人知的 tumblr 或Livejournal 上。
我坚信，自学成才的人是另类文化中最宝贵的财富。（或者用现在的话说，是那些有“自闭症特殊兴趣”的人——但我不太喜欢这个标签，因为它让人感觉自学某个领域的知识并分享是一种罕见的行为，而不是人类天性的一部分……这似乎是更广泛的文化趋势的一部分，即将一些常见的人类体验限制甚至病态化为特定的身份标签……但扯远了！）
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自学者往往从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话题入手，通过深入研究，他们的视野会逐渐拓展到更宏观的问题。当研究成为你的休闲活动，你会不断地将你的兴趣与新的想法或话题联系起来。一切都会进入你的求知欲的引力场。你可以在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却令人着迷的小众话题上越陷越深，最终触及到一些重大主题：性别、文化、经济、民族主义、殖民主义。这就是为什么时尚作家最终会探讨性别认同的历史（通过讨论男性/女性服装）、跨文化交流（通过讨论文化挪用和借鉴其他时代和地方的风格），以及历史贸易网络（通过探讨纺织品的来源）。
最近，我总是在脑海中反复咀嚼“研究作为休闲活动”这个概念，尤其是在我规划这个夏天的阅读清单、写作计划，以及我期望在这个季节结束时成为什么样的人时。
这个想法对我来说有着难以抗拒的魅力：那就是，任何对知识探索抱有严肃态度的人，都可以以某种方式进行研究。
我打算在未来的文章中分享更多我正在研究的内容，但目前，如果你有自己的研究小项目或者实践，我非常想听听你的故事！特别是如果你的想法和我在这里讨论的内容有所交集的话。你可以通过任何常见的方式联系我——回复这封邮件，在 Substack 上给我留言，或者在 Twitter 上私信我……
FAQ
1. 关于「研究作为休闲活动，只需要必要的严谨性。在这种研究方式中，某些」，核心要点是什么？
谁会把研究当作业余爱好呢？艺术家们经常会这么做。说到这个，我要提一下激发我写这篇文章的灵感来源——艺术家/设计师/教育家劳雷尔·施武尔斯特，她用 Are.na 这个平台来发展和深化
2. 关于「还有一个人，起初只是分享一些小众日本时尚杂志的扫描图，最终却」，核心要点是什么？
我坚信，自学成才的人是另类文化中最宝贵的财富。（或者用现在的话说，是那些有“自闭症特殊兴趣”的人——但我不太喜欢这个标签，因为它让人感觉自学某个领域的知识并分享是一种罕见的行为，而
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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