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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我从1965年开始思考关于“气味”的一些问题。记得在艺术学院的日子里,我与一位朋友共同制作了一个小型的香气收藏箱,收集了约五十种令人回味的气味,存放在一排排小巧的瓶子中。 其中包括了橡胶的味道、刺鼻的石油味、摩托车的机油味、有着俄罗斯风情的皮革香、浓烈的汽油味、刺鼻的氨水味、以及清新的杜松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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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节 · 我从1965年开始思考关于“气味”的…
我从1965年开始思考关于“气味”的一些问题。记得在艺术学院的日子里,我与一位朋友共同制作了一个小型的香气收藏箱,收集了约五十种令人回味的气味,存放在一排排小巧的瓶子中。
其中包括了橡胶的味道、刺鼻的石油味、摩托车的机油味、有着俄罗斯风情的皮革香、浓烈的汽油味、刺鼻的氨水味、以及清新的杜松木香。
1978年,我在伦敦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意外发现了一间古老的药房,那里密密麻麻地堆满了各种精油和萃取的精华。

它们的名字如同一首首美妙的诗——安息香、广藿香、鸡蛋花、琥珀、没药(myrrh)、香叶醇、欧泊莱、夜来香——这些名字背后的香气,既亲切又神秘,唤醒了我探索的欲望。我被这份好奇心驱动,然后一口气买了一百多瓶。
不久之后,我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开始转移到收集用来制作香水的原材料上——在马德里,我发现了一家破败的药店,里面有几十个贴着神秘标签的小瓶;在旧金山的唐人街,那不同寻常的香氛世界让我大开眼界,比如五香、茉莉和人参;在伊维萨岛,我遇到的一位女士给了我一个小瓶子,里面只有一滴叫做纳尔多(nardo)的纯天然物质(我后来推测,这可能是一种珍贵的油,从喜马拉雅山上生长在六到八千尺高的一种灌木中提炼出来的,富有的印度女士会将其作为爱的序章,增添情趣)。
我开始尝试将各种元素混合在一起。对于那些能够相互激发,创造出全新未知感觉的组合,我充满了好奇与痴迷。调香艺术,在很大程度上,就是探索未知的世界,试图唤起那些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感觉,或是将本不相配的感受混合在一起。有些材料本身就是“精神分裂”的(或者说是矛盾的?),因为它们具有两种截然相反的特性。

第2节 · 比如说,甲基辛烷碳酸酯竟能同时触发我…
比如说,甲基辛烷碳酸酯竟能同时触发我们对紫罗兰和摩托车机油味的记忆;迪奥的华氏温度香水(Dior's Farenheit)就特别钟爱使用它。而鸢尾花油,这一从鸢尾根部提炼而来的复杂精华,在少量使用时会散发出朦胧的花香,但一旦增加用量,闻起来就会像是淫秽的肉体(就像乳房下或臀部之间的味道)。
麝香则来自麝猫特殊的分泌物,一闻即知难以忍受,但若巧妙使用,则能迸发出难以抗拒的魅力——它也是娇兰“姬琪”(Guerlain's Jicky)香水的特色成分,一款跨越百年仍风靡一时的经典,如今更是在同志群体中独树一帜。
至于香豆素,它是卡夏尔“鲁鲁”(Cacharel's Lou Lou)香水的主要成分,有着晚夏特有的气味,它是从花草中提取的,但又带有粉末、闺房、卧室那些不可言喻的复杂气味...
不需要涉猎太久,你就会开始意识到,嗅觉世界既没有指引方向的地图,也缺少统一的语言,更没有用来分类和识别的系统——我们无法理解和量化它。

例如,与视觉世界相比,嗅觉世界似乎很糟糕。当我们谈及颜色时,我们有着色调、明亮度、饱和度这样的词汇可供选择。我们能够在脑海中描绘出一抹特别的乳白绿,设想它在色谱上的位置,看看它的邻近色和互补色,然后准确地描述它是“尼罗河水绿”、“淡绿松石”还是“玉石绿”。
这些颜色描述在数值上是相当精确的,比如,以“埃”(一种测量光波长的单位)为单位来表示,或者用来描述你家具颜色的“英国标准颜色编码”。对于形状来说,我们利用测量、几何学乃至图纸,来传达这种信息,让复杂的形状变得触手可及。
但是,对于气味,我们似乎只能借助比喻来形容。比如,我们形容卡拉纳(karanal)的气味,就像是石头碰撞后迸发出来的味道,而醛 C14的味道,则和橡胶的味道相似。据我所知,目前甚至还没有一个可用的系统来将这些气味相互联系起来。卡拉纳与晚香玉之间有何关联?檀香与鼠尾草呢?别问我,我也不知道。

第3节 · 和其他醉心于香水艺术的人一样,我也对…
和其他醉心于香水艺术的人一样,我也对这种探索方式感到些许不满。我想要一个系统,一张明晰的地图来指引我。曾经,我自信满满地以为自己能够亲手绘制出这样一张地图,但当我尝试记录草莓与蛋黄、酿酒厂的气味与某些马毛床垫的相似之处时,这个想法就破灭了。
我意识到,自己并没有足够的精力去搜集,更别提归纳整理这些纷繁复杂的气味了。更让我迷惑的是,我发现“香菜”(coriander)和“香根草”(vetiver)这两种物质每次闻起来都有细微的差别。我在伦敦沃尔沃斯路买到的香根草与我在巴黎Quest International实验室买到的完全不同。
同样,我在 1988 年找到的法国香菜与我一年后买到的法国香菜也完全不同。最终我意识到,甚至连这些香料的名字,都并不能代表它们拥有任何固定不变的特性。
因此,在迷茫中,我放弃了这个分类项目(真是松了一口气!),决定继续在香料的地图中漫无目的地探索,把这些奇妙的香料涂抹在愿意让我试验的人身上,然后贴近他们嗅闻,测试它们的效果(这意外成了一个结识新朋友的奇妙方式……)。

经过长时间的摸索,我逐渐明白,这种探索可能是没有尽头的。就像生活中的许多事物一样,似乎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刻,我能够自信地说“我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我们永远不可能对整个气味世界有一个最终的、符合逻辑的理解。成为气味领域的林奈(Linnaeus)——那位能够将这无边芳香世界分类定名的大师,看来是不可能了,至少,我知道自己不是那个人。
(译者注:卡尔·林奈是18世纪瑞典的植物学家、医生和动物学家,被称为现代生物分类学之父。他开创了生物命名的“双名命名法”系统,为植物和动物的分类奠定了基础。)
有时候,想法的产生是如此奇妙,它们会从最意想不到、看似不可能的地方悄悄萌芽,往往正是在我们意识到某些事情无法实现(或者虽然可行但却乏味无趣)的过程中,这些想法才迸发出来。这是一个充满曲折的故事。

第4节 · 在我涉猎香水的同时,我也对其他事物,…
在我涉猎香水的同时,我也对其他事物,包括音乐产生了兴趣。每当我谈论声音时,我都强调作曲家用来描述声音的传统语言是多么不足。电子乐器和录音技术的进步,为我们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音色——即声音的物理特性——成了创作的新焦点,让人们重新审视和探索音乐世界。
在录音室里,当代的音乐制作者和作曲家正以声音本身为实验对象,他们乐于借用一些传统的“既定”音乐形式,例如“蓝调”(the blues),来进行他们的音乐尝试。
有趣的是,这种做法似乎完全被那些接受过古典音乐教育的音乐学家所忽视——这些学者总是在错误的地方搜寻创新,总认为任何称得上“新”字号的音乐,必须在和声、旋律、以及构曲结构上实现重大突破。然而,他们自己做的音乐在这些方面,几乎还停留在世纪初的水平。
他们没能意识到的,或者说没有给予足够重视的一点是,他们所使用的那套古典作曲的专业术语,根本无法准确描绘吉米·亨德里克斯(Jimi Hendrix)在《巫毒之子》(Voodoo Chile)里的那种吉他声,或是菲尔·斯佩克特(Phil Spector)制作的《Da Doo Ron Ron》中的音效——这些恰恰是那些作品中最引人入胜的特质。
我不断强调,摇滚音乐讲究的是音色和质感,那是一种体验声音本身的音乐,这是其他音乐从未有过的,也是不可能有的。它探索的是一片无垠的声音领域,这个领域中的微妙变化和无穷组合,用传统的音乐术语是描述不尽的。如果你尝试去描述它们,你将永远赶不上它们变化的步伐。
因此,在我愉快地接受并利用音乐界这种奇妙的多变情况的同时,我也开始担心,在对待香水的态度上,我是否也会陷入同样的困境。这种立场上的矛盾感,在我为布鲁塞尔的一群企业家讲述《欧洲文化的未来》时,变得越来越明显。
在演讲中,我试图勾勒出古典文化观和艺术史观念向更现代观念的转变。我提到,直至不久前,人们总认为文化是一系列可以以某种理想化的方式组织起来、由人的行为和人工制品组成的领域,仿佛只要我们坐下来充分讨论,就能达成共识。
例如,但丁、莎士比亚、贝多芬、歌德、瓦格纳以及其他一些重要人物是文化的真正支柱,而像巧克力盒设计师、流行歌手、手杖雕刻家、美发师、服饰设计师,乃至小理查德等则相对小众。

第5节 · 艺术史的历程,其实就是一场场关于人们…
艺术史的历程,其实就是一场场关于人们如何为自己的观点争取正统地位的斗争,每个人都在声称自己对所谓“文化”事件领域的诠释拥有独到的合理性,而这种诠释的准确性和深度,就成了衡量其创新性、深邃度和持久价值的标准。
在许多方面,那种固有价值的观念正变得难以为继。我们不再指望出版一本名为《绘画史》的书籍——仿佛绘画的历史只有一种。仅剩的少数坚持传统信仰的人(据最新统计约59亿)还在坚守着对任何事物的“真实本质”(the True Nature)的信念。
我们越来越习惯于这样一种思想:描述和构建现象的方式多种多样,存在无法相互转换的描述语言,我们无法找到绝对的标准来判定哪种语言更胜一筹。而且,所谓的“同一组现象”(the same set of phenomena),不过是一个我们暂时用同一个名字标注的,不断变化的能量场——如果它变得过于复杂,我们就会给它找一个新名字。
因此,就像我们逐渐认同“香菜”这个词是我们整个嗅觉体验中一个模糊的、界限不那么明确的空间的名称一样,我们对其他词汇的理解也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宏大的概念(如自由、真理、美、爱、现实、艺术、上帝、美国、社会主义)也开始褪去它们的厚重意义,不再是那么绝对和稳固,而是转变成了我们心理空间中的一个个名称。
我们发现自己不得不频繁地重新评估甚至完全重构它们。简言之,我们越来越感到自己无所依附,飘渺无定,迷茫地生活着,每一天都在努力尝试组合出一套可信的、至少是可行的价值观,并且一旦形势变化,就准备好摒弃旧的、寻找新的价值观。
我热爱这一切:目睹我们每个人都化身为业余香水调配师,这一过程令人着迷。我们用充满好奇的手指,探究着一座庞大的香料图书馆,寻找哪些香料的组合更合乎我们的喜好,我们在这一过程中积累经验。虽然前路未卜,但正是这种不确定性,赋予了我们探索的可能性。
也许,我们对此的感知(有时,我们会感到,自己似乎生活在一个变幻莫测的世界里,这个世界是由哲学和股市这类不断变化的元素构成的,而不是建立在永恒真理之上的。)会让我们更乐于沉浸在最根本、难以言表的感官快乐中。
面对未知的困惑,我们不再像以前那样感到害怕。至于我,我不再期待香水行业是否能在某个稳固、可靠、理性的世界体系中找到一席之地。我更希望的是,世间的一切都能变得像香水一样,既有魅力又充满未知。

第6节
FAQ
1. 关于「在我涉猎香水的同时」,核心要点是什么?

在我涉猎香水的同时,我也对其他事物,包括音乐产生了兴趣。每当我谈论声音时,我都强调作曲家用来描述声音的传统语言是多么不足。电子乐器和录音技术的进步,为我们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音色
2. 关于「艺术史的历程」,核心要点是什么?
艺术史的历程,其实就是一场场关于人们如何为自己的观点争取正统地位的斗争,每个人都在声称自己对所谓“文化”事件领域的诠释拥有独到的合理性,而这种诠释的准确性和深度,就成了衡量其创新性
本文仅供参考,不构成医疗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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